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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-01-13 13:53:55 作者: 肖鹤梅 浏览次数:0 网友评论 0
核心提示:  车子拐了一个弯,我习惯地抬眼朝那扇窗户看过去,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您,正探出头,将目光投向我要来的方向。花白的头发被沿墙的风儿吹得乱乱的。秋阳下看过去,满眼的慈祥。
  多少次了,您都是这样,望得我心


  车子拐了一个弯,我习惯地抬眼朝那扇窗户看过去,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您,正探出头,将目光投向我要来的方向。花白的头发被沿墙的风儿吹得乱乱的。秋阳下看过去,满眼的慈祥。
  多少次了,您都是这样,望得我心里潮湿湿的。多少次了,我不知跟您说过多少次了,别站在窗口呆呆地望。我说好来陪您吃饭,就肯定会来。望,也不能将我提前望回来。
  您说,这辈子,您已习惯了望。您说我们的爸爸年轻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教书,礼拜一早上出发,礼拜六晚上回来。您说每次您都望着爸爸的背影直到看不见。您说每次从爸爸背影消失的时候您就开始望他回来。劳作的田野,播种的菜园,淘米的河边。立起忙碌的身子时,您都会情不自禁地朝着爸爸回来的方向望了又望。一直望到礼拜六的晚上,望到爸爸的身影,又出现在您的目光里。
  您说,这日子过得也真是快,快得好像就那么几次您送爸爸去上班,然后又盼望爸爸归来的几番轮回里。您说,现在,您还是习惯站在窗前望。望呀望呀,望到你们的爸爸晃晃悠悠地骑在车上,骑到了自家车库的门边,下车,然后掏出钥匙。在钥匙串中,找到那把车库的门钥匙,然后漫不经心地打开,将车推进去,再锁上门。回身遇见熟悉的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,爸爸总是客气地和人家寒暄着。您说,我们的爸爸心很宽,再清苦的日子,都没有给他脸上添过丝丝的愁,遇到人,总是笑呵呵的。
  您说,如今,无论您望多久,也望不回来我们的爸爸了。望来望去,都是爸爸骑车、开锁、和人家客气地打招呼的样子。我安慰着您:望得来的。爸爸骑车回家的模样,爸爸开车门的漫不经心,爸爸在楼下和人家客气的招呼着,不都是你望来的吗?
  您听了,笑了,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  您还望我们的孩子。窗户边,如果看到孩子散学归来的身影,您就高兴地笑了,叫着:回来了,回来了,赶紧盛饭,这几节课上下来,肚里早就唱上空城计了,一定饿坏了……
  于是,您爱怜地看着我们的孩子吃,不断地给孩子碗里挟菜,嘴里还说:多吃点,多吃点,要不然到傍晚的时候,肚子会饿的……
  等您收拾完碗筷,孩子们又要去上学了。您送他们到楼梯口,叮嘱他们下楼要小心。看着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,您又急急忙忙地返回身,伏在窗户边,望着下楼的孩子开着车锁,望着他们莽然地跨上车,再次叮嘱他们骑车慢点,过马路小心。在絮絮叨叨的叮咛中,一直望到孩子的身影消失在穿梭的人流中。
  您还是说,这日子过得真快,记得孩子背着书包刚入学时的小小身影。一晃的功夫,都毕业了,一个个都知道挣钱孝敬您了。
  您说,您望了一辈子。一到节假日,您便伏在窗台边,盼着哥嫂的车子早早出现在您的视线里。您能从一路的车水马龙中,分辨出他们车子的颜色;如果弟弟说好今天回来的,稍微延迟点儿,您就会坐立不安了。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到家?嘴里叨念着的您,又会步到窗台边,探头望出去;弟媳该是下班回家的时候了,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?想着想着,你也会步到了窗台边,推开窗户望过去。姐姐说好中午过来陪您吃饭,算算也该到了,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?想着想着,您又步到窗台边,探头望过去。每个双休,陪您吃饭是我给自己立下的规矩,也成了您的习惯。所以,无论酷热烈暑,还是隆冬严寒,我去您那儿的时候,还远远的呢,便看见您风烛晚年的身影,立在窗台边,望呀望呀,直到望见我的身影出现。等我锁好车子爬上楼打开门,香喷喷的饭菜已摆到了餐桌上。
  于是,饭菜的香味里,我又责怪起了您:您不望,我就不来了吗?
  您笑着,说习惯了。
  妈,秋重了,也深了。窗外的风大,当心着凉。您呆的地方,就是我们温暖的窝。无论多远,无论多忙,只要一有空闲,您的孩子都会欢喜地朝您奔来,拢在您的身边,醉在一屋子溢满饭菜香的亲情里。
 

[作者: 肖鹤梅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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